談越南新娘的資料,寫文件、寫流程、寫居留的很多,寫「翻譯」的幾乎沒有。但實際上從第一次見面到來台之後好幾年,每一個重要場合都隔著一層翻譯——而出問題的往往不是翻得好不好,是誰在翻,以及他站在哪一邊。
這篇把這件事講清楚。文中提到的制度與申請方式會調整,實際辦理請以主管機關最新公告為準。
這條路上有幾個關卡需要翻譯
- 第一次見面與後續聯絡——雙方對彼此的認識,全部經由翻譯建立
- 文件辦理——越南端的表單與說明,多半只有越南文
- 境外訪談——由承辦單位安排通譯,不是自己帶人
- 來台之後的就醫、就學、行政洽公——公部門有通譯服務可以申請
- 家裡的日常——這一段沒有翻譯,只能靠雙方慢慢學
前四關是有人翻譯的,第五關沒有。而婚姻真正在過的是第五關。這個落差是後面很多問題的起點:前面幾關都有人代為溝通,等到只剩兩個人面對面,才發現彼此從來沒有真正對過話。
誰適合擔任口譯
不適合:只由一方安排、而且與結果有利害關係的人
這是最該避免的情況。如果翻譯的人對「這件事成不成」有立場,他在轉述的時候會傾向於讓事情往前走——不一定是故意騙人,但語氣、省略、補充都會偏。
本會的做法是把翻譯與判斷分開:翻譯只負責把話完整轉述,不代替任何一方做決定、不替對方回答、不幫忙「修飾」。流程上每一個環節誰在做什麼,在越南新娘婚姻媒合怎麼進行那一篇有寫。
比較好的做法:雙方都能確認的第三人
理想狀況是翻譯的人雙方都認識、也都能提問。實務上不一定做得到,但至少要能做到一件事:任何一方覺得聽不懂,可以當場要求重講,而且不會被催。
境外訪談的通譯是另一套
境外訪談的通譯由承辦的駐外館處安排,不是當事人自己帶人去。這一點常有誤解,以為可以找熟悉的人陪著翻。訪談確認的是婚姻真實性,如果通譯是一方安排的,那個確認就失去意義。
訪談當天實際會問什麼、怎麼準備,赴越相親的實際安排那一篇有談到現場的狀況。
怎麼確認「雙方真的聽懂了」
這是最實用的一段。翻譯過的對話,有三種很容易發生但不會被發現的失真:
一、被簡化的條件
「我們家有三個人一起住」翻成「我們家人不多」,聽起來沒錯,但少了關鍵資訊。凡是涉及人數、時間、地點、金錢安排的句子,要請翻譯逐項講完,不要摘要。
二、被翻掉的猶豫
對方回答時如果停頓很久、或者答得含糊,那個「含糊」本身是訊息。若翻譯只給出一個乾淨的「好」,你會以為對方同意了。可以直接問翻譯:她剛才是怎麼說的、有沒有猶豫。
三、沒有人問的問題
最常見的一種。雙方都以為某件事「應該是這樣」,所以沒有問。等到來台之後才發現認知不同——住哪裡、要不要工作、多久回娘家、家裡的錢怎麼管。
處理方式很單純:把該問的事列成清單,逐條問過,並且請對方用自己的話講一遍。能用自己的話講出來,才是真的理解。該問哪些,決定跨國婚姻之前的五個問題與來台第一年的三種樣子那兩篇整理得比較完整——第二篇裡「順利的家庭」的共同點,就是這些事在她來之前都講完了。
來台之後:通譯是權利,不是特殊待遇
入境之後,就醫、就學、司法與行政場合都可以申請通譯協助。很多家庭不知道有這個資源,於是所有事情都由先生代辦——短期方便,長期會讓她沒辦法獨立處理自己的事。
要注意的是,通譯的角色同樣有界線:他協助溝通,不代替當事人做決定。看醫生的時候,醫師要問的是她本人的感受,不是家屬的轉述。
本會在來台之後這一段會協助的事項,在新娘來台之後協會還會協助什麼那一篇。
最後一件事:用詞也是一種翻譯
連稱謂都會影響溝通。生活裡講「越南新娘」,法律文件寫「越南籍配偶」,政府資源歸在「新住民」底下——用錯詞會查不到東西,也會讓對方感覺自己被放在某個固定的位置上。
這三種說法的差別與四個常見誤會,在「越南新娘」與「越南籍配偶」的差別那一篇。
整篇如果只記一句:翻譯的品質不是看語言,是看立場。找一個不需要這件事「成功」的人來翻,你會聽到完全不同的內容。